那天晚上九点多，老周在地铁上刷手机。
视频里是 OpenAI 的发布会现场，主讲人刚把话说完，台上跳出四个卡通小人，然后画面不动了。声音还在，小人不动，台下安静了十几秒。
老周把进度条拖回去，又看了一遍。他想确认自己没看错。
老周今年三十四，在一家做外贸的公司管订单。上个月部门开会，领导说以后报价单、跟进邮件这些活，AI 能顶掉一半。会后有个姑娘小声问，那我们干什么，没人接话。
同一场发布会上，另一组数字是这样的。ChatGPT 每周活跃用户超过 12 亿，比七月份公布的 10 亿又涨了一截；付费的企业客户有 250 万家；年化经常性收入接近 700 亿美元，比第三季度初涨了七成多。OpenAI 当天还发了几个新东西，一个叫 Decisions API 的接口，说能在 150 毫秒里给出一个分类结果，比走常规接口快十倍；一个每月 500 美元的套餐，能优先用他们最快的模型；还有一个，让你直接拿 ChatGPT 账号登录别的网站，Notion 和 GitLab 已经接了进来。
一边是 700 亿，一边是台上那十几秒的静止。
老周说，他当时心里那口气，说不清是松了还是更紧了。
台上那四个小人
发布会上那个东西叫 dots。官方介绍里，它是一个全天候在线的助理，有四个卡通形象，可以帮你排日程、做网站、测应用、改笔记，还会慢慢记住你的工作习惯，知道你希望把注意力放在哪些事情上。
它也能在你睡觉的时候看信息，夜里收到的消息挑出紧急的，第二天早上你准备开始工作之前提醒你。演示环节，主讲人让其中一个叫 Dottie 的小人去给一款虚构的音乐应用准备上线材料。指令发出去，台上没有反应。主持人接了一句，说它今天早上大概有点慢。
这段直播没有剪掉。会后有人把视频截出来在小圈子里传，评论分成两拨，一拨说这就是 AI 的真实水平，一拨说这只是现场网络的问题。老周倾向后一拨，他见过自家公司的系统在客户面前白屏。
他工作里能用上的那几个功能
老周用 AI，用得比同事实在。客户发来一封两百词的英文邮件，问一个款式的包装尺寸，他会先丢给模型翻一遍，自己再对着原文抠细节。报价单里的成本核算，以前要开三个表格来回倒，现在他让模型照着公式算一遍，自己核一遍数字。这两件事加起来，一天能省下四十分钟。
也就到这了。
上个月有批货的船期改了，客户在邮件里绕了两段话才说到正题。老周说，模型翻得很准，可它不知道客户那句话是在催他给个确定时间。这句话是他自己看出来的，他也没指望模型看出来。
演示卡住这件事，说明什么
先把话说清楚，一次现场演示出问题，说明不了模型不行。发布会用的是现场网络，屏幕上跑的是演示环境，任何一个环节抖一下都会卡，做技术的人最怕的就是这种场合。
另一头也要说清楚，OpenAI 说自家产品有 12 亿人在用，这个数字是真的，说企业客户有 250 万家，也是真的。这些不会因为台上卡了十几秒就消失，有收入、有用户的产品，就是有分量。
值得琢磨的地方在于，演示和宣布是在同一场会议上报出来的。他们想让台下的人相信，这个助理明天就能替你干活，可它连自家发布会都没撑住。
老周想的是另一件事。要真能用，为什么还要靠卡通小人来暖场。
现在能做的事
老周会后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，他把手上重复性最高的两个活单独列出来，一个是英文邮件初翻，一个是报价单粗算，写进一个文档。他说等哪天公司真上了 AI，先拿这两个试，试完再谈别的。
第二件，他给模型出的题越来越具体，要求它给出处、给原文位置。答不上来就标出来让他自己查。
第三件，他报了个夜校的英语口语班。他说模型翻得再准，客户打来电话，还是得他自己接。
我问他，发布会卡住那一刻，心里到底怎么想。
他说，就跟看见一个刚吹完牛的人打了个喷嚏差不多，有点想笑，又不太敢笑。
你们公司已经在用 AI 干的，是哪一类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