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天,游戏能跑了。第 6 天,信就来了。

信是贝塞斯达发来的,停止侵权函。做游戏的人网名叫 Chrisfirst,一个普通开发者。他做的东西叫《辐射:纽约》,一款在浏览器里点开就能玩的游戏,从第一行代码到能玩,前后 5 天,全部代码由 Claude 生成。

这两年在浏览器里做小游戏的人多了起来,门槛被压得很低。以前一款游戏要建模、写渲染、调物理、配音效,任何一个环节卡住都做不下去,现在这些环节都能让模型先出一版,人只在它错的地方补刀。做的人多了,做出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像,谁火就照着谁来,这也是为什么现在这类新闻越来越多。

这波风潮的推手,是模型写代码的能力在过去一年里涨得太快。以前让 AI 写一个函数,它能给你七八行,还得盯着改,现在它可以连着写几百行,自己搭项目结构、自己调依赖、自己跑起来看报错,人只需要不停告诉它哪里不对。门槛一低,涌进来的人就多,做出来的东西一多,撞上现成 IP 的概率也跟着上去。这次发函,等于给这一类自制作品画了一条线。

他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被叫停的那一个。函没写得很凶,意思很清楚,这个项目得停。

一台游戏主机和它的手柄
一台游戏主机和它的手柄

5 天里,他主要在做一件事

第一天基本没做成什么。他跟 AI 描述需求,要一个俯视角的废土游戏,能走、能开枪、能捡东西,Claude 给了一堆代码,跑不起来。

他就改,改完再描述,描述完再看结果。第 3 天,地图能走人了,角色穿墙穿得厉害,他把碰撞逻辑重新说了一遍,AI 重写了两百行。第 5 天凌晨,游戏跑通,他发给朋友,朋友玩了半小时。

他全程没从零写过框架,做的是把脑子里的那个画面,一遍一遍翻译成话,说给 AI 听。这也是很多人现在做小东西的方式,先有想法,剩下的交给模型。

一张摆着电脑和键盘的桌子
一张摆着电脑和键盘的桌子

这个游戏的画面很粗,低多边形,算不上现代作品。制作者自己也讲,它更像个概念验证,用来看看这种方式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。

免费,也躲不过版权

有人会想,他又不卖钱,纯自己玩,怎么也会被叫停。毕竟游戏没上架,也没收过一分钱。

关键在于《辐射》这个 IP 保护的不只是名字。避难所、哔哔小子、瓶盖,还有废土那套五十年代复古未来的调子,全都在保护范围里,换城市名也不管用,游戏叫《纽约》,不叫《辐射》,它仍然在人家的世界观里讲故事。

这件事真正有意思的地方,在于他做出来的东西到底属于谁。代码是他一段段让模型生成的,界面是他的,那张低多边形的纽约地图也是他描述出来的,可他借用的那套设定归属很明确。避难所编号、哔哔小子的绿色界面、旧世界残骸的那种荒凉感,是别人花了十几年堆起来的资产,碰一下就得付钱。

他自己心里大概有数,把整个仓库设成了私有。链接撤掉以后,那个能点开就玩的版本就从网上消失了。

一台老式打字机
一台老式打字机

免费和能用,是两件事。卖不卖钱,和侵不侵权,也是两件事。

85% 的人已经在用了

另一边,日本有一份行业调查,超过 85% 的游戏开发者已经在用生成式 AI 干活。这个比例不低,几乎成了行规。

写工具脚本、生成贴图、跑测试、草拟 NPC 台词,这些活 AI 都能接。大厂用得最凶,因为法务团队在后面把线画得很清楚,哪些能用,哪些碰都不能碰,普通玩家拿同一个工具做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东西,往网上一挂,第二天函就来了。

一把生锈的挂锁
一把生锈的挂锁

同一件工具,不同的人用,结果差得远。差的那一截,是身后有没有人替你把法律风险兜住。

门槛没了,墙还在

AI 降下来的是做的门槛。以前想做一款游戏,光把画面跑起来就够一个人学半年,现在五天能出一个能玩的东西,一个人一台电脑就够。

但用别人东西的门槛一点没降,工具越便宜,IP 越贵。做东西的人多了,能被一眼认出来的形象就那几样,谁都想拿现成的,红线就越踩越近。

木桌上的电脑、咖啡和笔记本
木桌上的电脑、咖啡和笔记本

写文案的会撞这堵墙,做设计的会撞,剪视频的也会。你配一段热门 BGM,觉得挺美,那条音乐可能早被人注册了,你照着某种风格画了套插画,觉得是原创,那个风格背后可能站着一家公司。

真正值钱的,是你脑子里那个只有你见过的世界,是别人没地方抄的那部分。这句话听着虚,落到做东西上很实。

一台老式街机
一台老式街机

你奶奶怎么做饭,你老家门口那棵树,你十几岁那年夏天发生的事。这些东西 AI 生成不出来,因为没人喂过它。搬别人的世界,搬得再快,那也不是你的。

如果给你 5 天,再给你一台能写代码的 AI,你第一个想造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