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同事老周,上个月差点栽在一份材料上。

他写汇报,让AI帮忙找政策依据。AI很爽快,给了他一串红头文件。文号、日期、发文单位,一个不落。

老周照着改了。改完交上去。

处长翻了两页,抬头问他:这份文件,你哪儿找的?

老周说,网上查的。

处长说:这个文号,不存在。

打印机吐出一叠纸,最上面一张边缘微微卷起
打印机吐出一叠纸,最上面一张边缘微微卷起

它胡说的时候,一点都不心虚

老周后来跟我复盘,最让他后怕的不是AI编了。

是AI编得太像了。

格式对,语气对,连措辞都跟真文件一个味儿。他一点没起疑。

这事有个学名,叫「幻觉」。

说白了,大模型不是从数据库里把答案取出来。它是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猜。

它猜的是:这句话后面,最像接哪个词。

它不判断对不对,只判断像不像。

人名、数字、文号、法条,最容易出错。这些东西没规律,全靠死记,一猜就偏。

可它错了,语气照样稳。

因为「稳」这个调子,它也从训练数据里学来了。它读过一百万份正式文件,知道正式文件就这个腔。

它不是撒谎。它是真不知道自己不知道。

一只手伸向屏幕,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
一只手伸向屏幕,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

后来老周养了个习惯。凡是AI给的数字、文号、人名,他都要自己再查一遍。

他说,AI像个特别热情的实习生。什么活都敢接,什么话都敢说。

你多问一句:这个你确定吗?

它还会说确定。

办公桌上摊开的笔记本,旁边一杯凉了的茶
办公桌上摊开的笔记本,旁边一杯凉了的茶

它到底懂不懂「意思」

有个老实验,叫中文屋。

屋里关着一个人,一个中文字都不认识。门口递进来纸条,他照着规则手册换个符号,再递出去。

外面的人一看,中文对答如流。

可屋里那人,从头到尾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

现在的大模型,就是那间屋子。

它能写出「我很抱歉」,但它没抱歉过。它能写「失恋那天下了雨」,但它没失恋过,也没淋过那场雨。

我一个做算法的朋友说过一句话,我记到现在。

AI懂的是词跟词的关系,它不懂词跟世界的关系。

它知道「苹果」和「手机」常一起出现。可它不知道苹果是甜的,不知道咬一口会响。

一扇半开的木门,门缝里透出光
一扇半开的木门,门缝里透出光

有个东西,它学不会

上个月,同事小陈干了件事。

她妈生日,她写了封信,写得磕磕巴巴。写完拿给AI改。

AI改得特别好。用词讲究,句子匀称,还加了一句排比。

小陈看了一遍,没发。她把AI那版删了,发了自己那版。

我问她为什么。

她说,AI把我那句「妈,今年可能回不去了」,改成了「母亲,本年度恐难归家」。

她说,我妈看不懂「恐难归家」。

然后她说了句更狠的。

她说,我妈只知道,我今年可能不回来了。

台灯下一封手写信,信封边压着一支笔
台灯下一封手写信,信封边压着一支笔

它没有一个人可以想念

AI现在写诗挺像样,算数也快,画图也好看。

可它学不会一件事:

你知道这句话说出口,电话那头的人会是什么表情。

你知道哪个词一冒出来,饭桌上会突然安静。

你知道「恐难归家」和「回不去了」,对你妈来说,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夜晚。

这份「知道」,来自你见过她站在门口等你,真的等过。

傍晚的单元楼下,一个老人站在门口,背对镜头
傍晚的单元楼下,一个老人站在门口,背对镜头

所以我现在用法很朴素。

让AI打草稿、翻资料、理结构,可以。

但最后那句话,我自己写。

因为那句话里,得有个活人。

AI能写出一万句漂亮话。可漂亮话不等于真话。

它没有一个人可以想念,所以它写不出真的想念。

深夜亮着的一扇窗,城市楼群剪影
深夜亮着的一扇窗,城市楼群剪影
你有没有被AI一本正经地骗过?或者,有没有哪句话,你宁愿自己写得笨一点,也不让AI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