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国教育部 10 月 29 日公布了一套方案。每个考点配一名专职人员,专门认智能眼镜。用这种东西作弊,往后不只是成绩作废。

一副眼镜,为什么要设一个岗位

方案里有一条很具体:从今年的考试开始,每个考点安排一名工作人员,专门负责甄别智能眼镜。

查的人不是全体监考老师。一个考点一个人,专职做这件事。

发现可疑的眼镜,先由这个人判定。判不了,再交给地方教育厅、教育部和韩国课程评价院的应急指挥中心复核。这个人在考场里还要巡逻。

为一个物件单独设个岗位,说明两件事。这东西确实出现在考场里了,而且现场的人判断不了。

一副玳瑁纹镜架的普通眼镜。 图:Keilidh Ewan / Wikimedia Commons,CC0
一副玳瑁纹镜架的普通眼镜。 图:Keilidh Ewan / Wikimedia Commons,CC0

智能眼镜能干什么

得先讲清它是什么。

镜框里塞了摄像头、麦克风和无线连接。有的带扬声器或者骨传导,声音贴着骨头传进去,旁边的人听不见。

跟普通眼镜的区别只有一个:它能把看到的东西送出去,把听到的东西送回来。

但具体的作弊方式,公开材料里没有细节。韩国教育部的公告只写了「利用智能眼镜作弊」,没写是拍下来传出去,还是实时连线场外。

所以这一段只能停在原理上。真实的案子怎么操作,目前没有公开说明。

这一点决定了后面所有事的难度。手法不清楚,排查就无从下手。

镜腿上方那块凸起里塞着摄像头。 图:Axrxax / Wikimedia Commons,CC BY-SA 4.0
镜腿上方那块凸起里塞着摄像头。 图:Axrxax / Wikimedia Commons,CC BY-SA 4.0

为什么现场判断不了

方案里有三个细节,能反推出难在哪。

一是要给每个考点配专职甄别人员。一眼能认出来的东西,不需要设岗。

二是信号探测设备还在研发,要先把设备评估完,再决定明年投不投用。也就是说,今年手上还没有可靠的技术手段。

三是方案把目标写成了两条,其中一条是减轻监考人员识别、判定违规行为的负担。识别和判定都要减负,说明这两步现在都重。

现场能做的事其实很少。看几百个人的卷子、时间和秩序,还要顺手判断一副眼镜有没有问题,而这件事没有标准答案。

为什么是现在

方案里给了背景:此前韩国多地考试接连出现利用智能眼镜作弊的案件,韩国政府因此提高处罚力度、强化考场监管。

一个政策从「抓到就取消成绩」升到「设专岗、上设备、追刑责」,中间隔着很多次。出现一次,通常只是一份个案通报。

再加上这类设备外形越来越接近普通镜架,带进考场比带手机容易。这两条叠在一起,就是现在的局面。

一年变三年

原来的规定是这样:戴或者用智能眼镜,成绩直接作废,第二年不准考。拒检被核实,同样处理。

现在要改成三年。这一步得走修《高等教育法》的程序,在推进中,还没生效。

三年是什么概念。这门考试一年一次,多数人只考一回。禁三年意味着同龄人读完大一,你还在准备。

还有一条更靠前:把眼镜带进考点,一次没用过,成绩也作废。

书页上的一只旧闹钟。三年,是同龄人读完大一。 图:Ales Krivec / Wikimedia Commons,CC0
书页上的一只旧闹钟。三年,是同龄人读完大一。 图:Ales Krivec / Wikimedia Commons,CC0

从取消成绩到刑事追责

处罚性质变了。

韩国教育部把这件事定性为「蓄意、有预谋的妨碍国家考试行为」,计划追究刑事责任,用妨碍公务、妨碍业务这类罪名提出控告或者申请调查。

注意这里用的是现成的罪名,没有另立一条「考试作弊罪」。要让作弊落到刑责上,走的是把行为装进妨碍公务框架这条路。

这是整套方案里分量最重的一处改动。

有先例可参照。2005 年有过一起案子,考生用手机互通答案集体作弊,最后判了八个月有期徒刑,缓刑两年。

对应到眼镜上会判多重,现在没人知道,因为没有判例。教育部说的是「计划」追究,具体怎么落地,得等第一批案子走完。

木槌。韩国教育部准备走的路,是妨碍公务这类罪名。 图:Wikimedia Commons,CC BY 4.0
木槌。韩国教育部准备走的路,是妨碍公务这类罪名。 图:Wikimedia Commons,CC BY 4.0

连带改的一串

方案不只动了考生。

监考人员今年统一投保责任险,赔付范围扩大,除了损失赔偿,还包含律师费和诉讼费。从 2028 学年起,监考酬劳也要调整。

后一条容易被忽略。给监考的人上保险,等于承认监考这件事本身有风险。以前这种风险是监考老师自己兜着的。

另外,教育部建议各高校从今年起,在校内自主招生考试里执行同样的处罚标准。

真正要防的是什么

技术往考场里渗的速度,比规则更新快。

规则能做的只有两件:抬高代价,增加被发现的可能。前者这次做得狠,后者还在等设备。

这两件都有天花板。代价再高,总有人觉得自己不会被抓;设备再灵,也总有人找到新的装法。

一年是明年再来。三年是重新排一遍时间表。

方案里还有一处细节。把「带进去、一次没用过」也算了进去。这是把防线从行为挪到携带,因为携带好判断,行为难取证。

这套方案写得很细。谁查、查不出来交给谁、查错了谁兜底,都写了。规则能做到这个颗粒度,说明他们已经不指望靠考场里的一双眼睛。

你考试那会儿,考场门口查得最严的是什么?现在的智能手表、智能眼镜,你觉得该不该单独查?

【资料来源】韩国教育部 10 月 29 日公布的应对方案及 2005 年判例,均引自 IT 之家当日报道。

方案里涉及修法的部分仍在推进,最终条款以韩国官方公布为准。文中「三年意味着同龄人读完大一」是推算,不是原文表述。